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聯合報倡議専欄文章:大學社會責任 為何人文及基礎科學缺席?
大學社會責任 為何人文及基礎科學缺席?
2018/06/27 陳超明
2017年開始,各大學開始發展大學社會責任(USR),這2年各大學靠著USR爭取經費,展現績效。但是在這波「瘋USR」的熱潮下,人文及基礎科學系所卻缺席了,為什麼?
 
從2017年開始,教育部回應全球高教趨勢,在未來高教藍圖中,明白揭示大學必須善盡社會責任,也就是實踐所謂大學社會責任(USR)。這種將社會責任具體落實到大學使命與願景的作法,大概是延伸企業社會責任的精神,跳脫過去傳統培育人才及創造知識的大學使命。
 
一時之間,各種大學社會責任的定義、使命與實際作法及方案,紛紛出籠。從社會關懷、社會企業到在地產業(尤其是弱勢產業)的結合,勾劃出大學與社會密不可分的意象。不少大學到偏鄉學校或山區、扶助社福團體、協助環保、社區永續經營、啟動弱勢企業創新,這些實際的作法,確實改變了某些系所面貌,也為各大學帶來不少計畫預算。
 
暫且不評論這些大學社會責任作法,是否只是另一種計畫形式或短暫學術操作。我們要問自己,大學教授、學生,在校期間,能為社會做什麼?
 
如果大學教授必須接地氣,透過學術研究與知識,回饋支持他研究與教學的社會,各項產學合作或是社區服務,是否足夠?如果大學學生,需要參與社會責任運作,參與當地產業提昇或到偏鄉服務,是否能凸顯社會參與?
 
人文、基礎學科為何在USR缺席?
不少應用科學、社會學科及服務產業系所的師生,如電機、程式設計、餐飲、社工、幼兒、醫護、外文等,很容易在這波浪潮中,找到社會接軌的定位,然而對於一些基礎科學研究與人文學科來說,這種大學社會責任實踐,就只能回到過去關懷弱勢族群的社會服務。
 
這波的大學社會責任運作,當然絕對不只是社會服務或關懷,它還涵蓋大學專業實踐與社會生態永續性,當然更不是簡單的在地產學合作。
 
然而哲學、文學或物理、數學的師生,如何不缺席呢?
 
個人認為要回到大學教育的本質來思考。過去大學教育,誠如19世紀英國教育學者John Newman所言,其目的是追求真理,建立人類理性與智慧,也就是培養一個有智慧與理性的社會人,成為改變社會的中間份子。然而受到經濟發展及功利主義影響,現在的大學教育已經越來越趨近產業及職業導向,訓練大學畢業生在社會上找到謀生的職位,追求高薪。
 
現今的大學社會責任,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的話,其實只是希望19世紀的大學人文理想與道德認知,落實到21世紀的產業社會,追求更多的公平與正義。
 
回到文科及理科,這些最早的大學科系,如何在這波實踐大學社會責任中,找到自己的定位呢?
 
勇於發聲、塑立不作假的典範──實踐大學社會責任
在大學學術殿堂裡,人文思維與科學真理探討,強調對人類社會的關懷、對理性與智慧的堅持,這是大學教育對社會的長久貢獻。人文學科的師生,扮演社會良心,不時地透過不同管道,來提醒社會與人類永續的需求;而專注科學研究的教授與學生,透過自己本身對於追求真理與執著的情操,來塑立典範,教育社會大眾,這些都是人文及基礎科學所能善盡的社會責任。
 
但是這些可貴的貢獻,並不在USR的遊戲規則中,以至於許多實踐作法,拿不到計畫,也拿不到經費,更看不見績效。
 
21世紀的台灣社會,充滿利用科技、商業專業去謀利的科學家與大學教授;這個社會處處談及意識型態與現實利益。所謂公平、正義、是非,都迷失在一連串的利益交換之中。
 
大學的人文的師生,如何挺身而出,透過自由與開放的思維及專業論辯,勇於發聲,改變自己、影響周遭,無懼於政治網軍的攻擊,也無懼於政治人物與名嘴的謾罵?基礎科學的教授與學生,如何作為追求真理與發掘知識的典範,不去作假數據,也不會汲汲於科學研究成果的利潤,對整個社會及大重塑立一個利他、有是非的價值觀,我想,那就是我們大學社會責任的最佳實踐。
 
哪些才是大學社會責任的指標?
計畫、經費與績效,這就是大學社會責任的指標嗎?英國曼徹斯特大學討大學社會責任,他們這麼說:「透過教學、研究、社會事件及活動,對於整體社區(人類或英國)產生不同的影響。」沒錯,大學社會責任不是計畫,也不是績效,而是一種過程、一種使命與核心價值。
 
看來,人文學者及基礎科學的教授,才是21世紀大學社會責任的最佳實踐者:告訴這個社會,我們需要什麼價值!
 
問題是:當政治入侵教育部及各大學,公平、正義與是非價值怎麼可能成為主軸?
 
教育部以及各大學該重新思考這波大學社會責任的意義,絕對不是計畫導向、績效導向、也絕不僅是在地產學計畫。如何讓人文、基礎學科的師生,扮演大學社會責任的要角,應該也是另一個思考空間。這樣社會責任才能成為大學使命,這樣才能永續經營。
 
詳細原文請參閱:https://ubrand.udn.com/ubrand/story/11815/3221171聯合報